第78章 他以为穿上囚服就平等了？
赵德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有什么好奇的？”
几人都看向他。
赵德柱靠在椅背上，声音很淡。
“一个底层小人物而已。”
“他犯什么罪，判几年，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些人，还有几天活头？”
这话一出，赵德华和赵宗辉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
死刑判决已经落下。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等流程走完。
肖宇到底是诈骗，还是别的罪，对他们来说，确实没那么重要。
赵德柱看着操场上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太多恨意。
“青龙寨都没了。”
“还盯着一个肖宇，有意思吗？”
赵德华没说话。
赵宗辉低下头。
对他们这些死刑犯来说，肖宇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
可周大勇不一样。
他是无期。
周胜武也是重刑。
赵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肖宇离开的方向。
他们还有很长时间要在这里过。
日子太长。
长到必须找点东西打发。
而肖宇，刚好送上门了。
周大勇越想越火。
“他刚才还敢跟我贫。”
“还敢说我无期。”
“还说什么下辈子出来。”
旁边一个青龙寨旧手下低声道：“勇哥，这小子嘴一直欠。”
“以前在村里不敢顶你，现在进来了，觉得大家都一样，就开始飘了。”
周大勇脸色一沉。
“他以为穿上囚服就平等了？”
“做梦。”
“在这儿，也得看谁拳头硬。”
周胜武没有阻拦。
赵灿也没有出声。
他们都看得出来，周大勇这口气憋了太久。
从青龙寨被端，到法庭判刑，再到被送进草场监狱，他一直压着火。
现在肖宇突然出现在眼前，还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这火不炸才怪。
周大勇看向身边几个无期和重刑的青龙寨旧人。
“去打听。”
“马上打听。”
“肖宇到底犯的什么罪，判了几年，关哪个监区，哪个班房。”
那人立刻点头。
“明白。”
周大勇又补了一句。
“别让管教发现。”
“先问清楚。”
“只要知道他在哪儿，后面就好办。”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反对。
草场监狱不是青龙寨。
不能像以前那样想打谁就打谁。
可监狱里也有监狱里的办法。
只要想找机会，总能找到。
草场监狱不是青龙寨。
这里有铁门，有监控，有管教，有一条条写在墙上的规矩。
可犯人之间，同样有另一套看不见的规矩。
青龙寨这批人一进来，三监区、四监区、重刑区都知道了。
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是一个村子里拽出来的一整串人。
赵家三房头，周家骨干，外姓帮手，包货的，望风的，运货的，洗钱的，全都穿上了同样的囚服。
放风场上，只要青龙寨的人往那儿一站，其他犯人都会下意识让出一块地方。
不是他们多讲礼貌。
是没人想惹。
赵德柱、赵德华那几个死刑犯，地位最高。
这种人已经没什么退路，谁都不知道他们最后几天会干出什么事。
有个新来的犯人不懂规矩，放风时从赵德柱面前挤过去，旁边老犯人一把将他拽住，低声骂道：“眼瞎啊？那是青龙寨赵德柱。”
那新犯人愣了一下：“谁？”
老犯人脸色都变了：“判死刑那个。”
新犯人瞬间闭嘴，连头都不敢抬，绕了半圈才走过去。
死刑犯下面，就是周大勇这批无期。
他们不用等死。
可也出不去。
这种人最难缠。
尤其周大勇以前在青龙寨就是个狠角色，手底下还有一群旧人，到了监狱里，照样有人围着他转。
周胜武、几个周家旧手下，还有青龙寨原来干粗活的几个人，平时不声不响，可只要周大勇一开口，他们都会靠过去。
别的犯人看见这阵势，心里都有数。
“那边别去。”
“青龙寨那帮人？”
“对，死刑的死刑，无期的无期，还有宗族抱团，人多得很。”
“监狱里还能抱团？”
“你以为呢？外面是一个村，里面照样是一个村。”
“管教不管？”
“管啊，但你要是自己没事招惹他们，先挨打的是你。”
这种话很快传开。
所以青龙寨那片地方，在放风场上像划出来一样。
没人明说，可所有人都绕着走。
周大勇被狱警训完，脸上的火一点没消。
他站在铁丝网边，盯着三监区方向，胸口一起一伏。
肖宇刚才那几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勇哥，你都无期了，火气还这么大？”
“争取下辈子出来。”
周大勇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咔咔响。
旁边一个旧手下低声道：“勇哥，别急。这地方跟外面不一样，刚才管教都盯着呢。”
周大勇猛地转头：“我不知道？”
那人立刻闭嘴。
周胜武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肖宇刚进来，先摸清楚再说。别一上来就闹大，真被关禁闭，不划算。”
周大勇咬着牙，半天才把火压下去。
他看向身边两个旧手下。
“你们两个，去打听。”
“打听什么？”
“肖宇犯的什么罪，判了几年，关哪个监区，哪个班房，跟谁住一屋，劳动分到哪一组。”
周大勇一字一句往外挤。
“还有，他平时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放风，什么时候上工。”
那两个旧手下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明白。”
周大勇又补了一句：“别让管教看出来。”
“勇哥放心。”
“先别动他。”周大勇盯着远处，眼神阴得吓人，“等打听清楚，再慢慢算。”
周胜武皱了皱眉：“你真要动他？”
周大勇冷笑：“他把青龙寨坑成这样，还敢在我面前贫。我要是不收拾他，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周胜武没再劝。
他知道，周大勇这人劝不住。
更何况，在青龙寨那些人心里，肖宇确实是个刺。
以前在村里，肖宇低头哈腰，见谁都笑。
谁能想到，最后就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子，把他们一个个送进了这里。
另一边。
肖宇被带进三监区的四人间班房时，正赶上放风时间，屋里没人。
铁门一开，里面很干净。
上下铺两张床，四个柜子，一张小桌，墙角有摄像头。
窗户高得很，外面焊着防护栏。
狱警指了指靠里的下铺：“你的床。”
肖宇拎着刚发的脸盆、毛巾和简单生活用品走进去。
“东西放好，等人回来，班长会跟你说规矩。”
肖宇点头：“知道。”
铁门关上。
咔哒一声。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肖宇站了几秒，先看门，再看窗，再看摄像头，最后才把东西放到床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慢慢收拾。
这些动作很简单，可他做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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